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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抬起头,明亮的黑色瞳仁望向他,像是认出他了:“谢谢。”
霍尔摆摆手,然后问出了他困惑已久的问题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青年说的是萨沃通用语,外形也像是东元人,应该是霍尔的同胞。军队显然不会接受没有左臂的人,所以他不是士兵,而联邦外派到克尼亚的侨民,在过去几年都回国了。
“我是SUN的战地记者。”青年说。
霍尔深吸一口气:“SUN让残障人士来前线?”
青年蹙起眉:“你不太了解假肢技术的发展,触觉反馈系统已经很先进了,我们可以做很多精细的动作,比如剪指甲,打活结,甚至能当运动员。”
“我对假肢很了解。就算不影响活动,也不能这么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”
一个残障人士做战地记者,已经够离谱的了,居然还去倒塌的废墟里救人?
霍尔看着他,忽然有种熟悉的既视感。“等等,”霍尔仔细观察他的脸,“我是不是在哪个节目里看见过你?”
大概是不常被人认出来,青年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本来是晚间新闻的政治记者,有时候会出镜。我是上个月才被调来西线的。”
即使在官媒式微的新媒体时代,晚间新闻也是国内最知名的电视节目。从政治记者到战地记者,听起来像是一次发配。“你得罪了什么人吗?”
青年抿了抿嘴,这个稚气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了一点。“我自己主动要求来的,现在最大的政治事件不就是战争吗?”
霍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他往周围看了看,问:“那个孩子呢?”
“一个护士接走了,七岁以下的孩子在另一个区接受治疗。”青年说。
霍尔沉默片刻,微微压低了声音问:“你为什么要救人?”
如果是其他时代,这个问题简直不可理喻。在一个行将倒塌的房屋中,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,拯救这个生命不需要理由。
但他们在敌国的城市,他们刚刚往这个城市扔下了炸药,摧毁了无数房屋,夺走了无数生命。而这又是因为,这里的人也曾经往他们的城市扔下炸药,摧毁房屋和生命。
青年微微惊诧了一瞬,很快又镇定下来。
“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,”他说,“生在这样一个时代。”
一时间,周围的尖叫、痛呼和呻吟都模糊起来。霍尔的视野中只剩下那双眼睛。